解《庄子》8、骈拇

2020-02-22 17:58:43 /作者:韩金英/浏览:348

闲着没事读《庄子》,虽然专家说后边的出自庄子的门生,但毕竟是古人,在主张生命自然,揭示先天之真,批判后天之假上,足以以史为鉴。所以,接着来。划出了重点。

【题解】

先天本性是真,后天人情是假。先天是自然,不修而修。后天人为的无法成道。

【原文】

 骈拇枝指,出乎性哉!而侈于德。附赘县疣,出乎形哉!而侈于性。多方乎仁义而用之者,列于五藏哉!而非道德之正也。是故骈于足者,连无用之肉也;枝于手者,树无用之指也;多方骈枝于五藏之情者,淫僻于仁义之行,而多方于聪明之用也。

是故骈与明者,乱五色,淫文章,青黄黼黻之煌煌非乎?而离朱是已。多于聪者,乱五声,淫六律,金石丝竹黄钟大吕之声非乎?而师旷是已。枝于仁者,擢德塞性以收名声,使天下簧鼓以奉不及之法非乎?而曾参和史是已。骈于辩者,累瓦结绳窜句,游心于坚白同异之间,而敝跬誉无用之言非乎?而杨墨是已。故此皆多骈旁枝之道,非天下之至正也。

【解】

天生大脚趾与二趾叠在一起,或者六指,那是一点灵光里就有问题,德缺,上辈子带来的业力所致。肉瘤、毒疮虽是后天生的,但对自然的本性来说,也是多余的,本性是完美的。多方施加后天的仁义,那是后天的,不是先天纯正的道德。因此,脚趾骈生,不过多连结了一块无用的肉;手上长六指,不过多长了一个无用的指头;使自然的喜怒忧恐思五情节外生枝,过分的后天仁义的做法,只不过是过分地用了后天的小聪明,忘记了先天的大智慧。

超出本来的多余的东西,对于“看”来说,难道不是五色令人眼瞎吗?迷滥文彩、绣制出青黄相间的华丽服饰炫人眼目吗?而离朱就是这样。超出本来的多余的东西,对于“听”来说,难道不是五音使人耳聋吗?泛滥的六律,岂不是搅混了金、石、丝、竹、黄钟、大吕的音调吗?而师旷就是这样。超出本来的多余的仁义,难道不是拔除道德、闭塞真性来捞取名声,而使天下人鼓噪,信守那不可能做到的礼法吗?而曾参和史就是这样的人。超出本来的多余的辩论,难道不是堆砌词藻,穿凿文句、将心思驰骋于对错之间,而疲惫地罗列废话去追求短暂的声誉吗?而杨朱和墨翟就是这样,所以说这些邪门歪道,绝不是天下之正道。

【原文】

彼正正者,不失其性命之情。故合者不为骈,而枝者不为跂;长者不为有余,短者不为不足。是故凫胫虽短,续之则忧;鹤胫虽长,断之则悲。故性长非所断,性短非所续,无所去忧也。意仁义其非人情乎?彼仁人何其多忧也?
且夫骈于拇者,决之则泣;枝于手者,龁之则啼。二者,或有余于数,或不足于数,其于忧一也。今世之仁人,蒿目而忧世之患;不仁之人,决性命之情而饕贵富。故意仁义其非人情乎?自三代以下者,天下何其嚣嚣也?

且夫待鉤绳规矩而正者,是削其性者也,待绳约胶漆而固者,是侵其德者也;屈折礼乐,呴俞仁义,以慰天下之心者,此失其常然也,天下有常然。常然者,曲者不以鉤,直者不以绳,圆者不以规,方者不以矩,附离不以胶漆,约束不以纆索。故天下诱然皆生而不知其所以生,同焉皆得而不知其所以得。故古今不二,不可亏也,则仁义又奚连连如胶漆纆索而游乎道德之间为哉?使天下惑也!

【解】

至理正道,唯有先天的性命一体、自然大道。所以说,合在一起不是并列,旁生的不是枝杈;长的不算有余,短的不算是不足。因此,野鸭的小腿虽然很短,续长一截就有忧患;鹤的小腿虽然很长,截去一段就会痛苦。所以,应该顺遂自然,自然长的不可以随意截短,自然短的,也不可以随意续长,按于自然就没忧患了。噫!仁义不是人情吗吧?为什么要过分强调,使人感到忧虑呢?

况且对于脚趾并生的人来说,分裂两脚趾他就会痛彻心扉;对于手指旁出的人来说,咬断歧指他也会哀啼不止。以上两种情况,有的是多于正常的手指数,有的是少于正常的脚趾数,但为他们造成的忧虑是一样的。如今强调仁义的人,是忧虑未来人间的祸患;那些不讲仁义的人,忘记了人之初性本善,而贪求富贵。噫!仁义不是固有的人情吗?而从夏、商、周三代以来,天下又怎么会那么喧嚣呢?

况且依靠曲尺、墨线、圆规、角尺来矫正的,是损伤自然的作法;依靠绳索胶漆而使事物紧密的,也是伤害其天性和自然的;用礼乐矫正,用仁义教化,从而抚慰天下民心的,这样做也就失去了本来。天下的事都是自然的,所谓自然,弯曲不用曲尺,笔直不用墨线,正圆不用圆规,方的不用角尺,离析的东西紧密在一起不用胶漆,捆束不用绳索。于是,天下万物都不知不觉地生长也不知道为什么,同样都不知不觉地有所得,也不知道为什么。所以古今同理,没有欠缺。那么,又为什么勉强地把仁义往道德上贴呢?这就使天下人大惑不解了!仁义是后天之假,修后天的仁义,不修先天之真的道德,也是成不了道的。

【原文】

夫小惑易方,大惑易性。何以知其然邪?自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也,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,是非以仁义易其性与?故尝试论之,自三代以下者,天下莫不以物易其性矣。小人则以身殉利,士则以身殉名,大夫则以身殉家,圣人则以身殉天下。故此数子者,事业不同,名声异号,其于伤性以身为殉,一也。臧与谷,二人相与牧羊而俱亡其羊。问臧奚事,则挟筴读书;问谷奚事,则博塞以游。二人者,事业不同,其于亡羊均也。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,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。二人者,所死不同,其于残生伤性均也,奚必伯夷之是而盗跖之非乎!天下尽殉也:彼其所殉仁义也,则俗谓之君子;其所殉货财也,则俗谓之小人。其殉一也,则有君子焉,有小人焉;若其残生损性,则盗跖亦伯夷已,又恶取君子小人于其间哉!

【解】

小的迷惑会使人弄错方向,大的迷惑会使人改变本性。凭什么知道是这样的呢?自从虞舜拿仁义来号召而搅乱天下,天下的人们没有谁不是在为仁义争相奔走,这岂不是用仁义来改变人原本的真性吗?现在我们试着来讨论一下。从夏、商、周三代以来,天下的人都是在以物易性,用对物质的追求,扭曲自然本性。小人为了利益不要命,士人为了名声不要命,大夫为了家族不要命,圣人则为了天下而牺牲。这四种人,所从事的事业不同,名声也各其名,而用牺牲生命损害本性却是同一样的。臧与谷两个家奴一块儿放羊却都让羊跑了。问臧在做什么,说是在拿着书简读书;问谷在做什么,说是在玩投骰子的游戏。这两个人所做的事不一样,不过他们丢失了羊却是同样的。伯夷为了贤名死在首阳山下,盗跖为了钱财死在东陵山上,这两个人,致死的原因不同,而他们在损伤本性方面却是同样的。为什么一定要赞誉伯夷而指责盗跖呢!天下的人们都在为某种目的而献身:那些为仁义死的,世俗称他为君子;那些为财货而死的,世俗称他为小人。他们为了某一目的而死是同样的,而有的叫做君子,有的叫做小人。倘若就残害生命、损伤本性而言,盗跖就是伯夷,又怎么能在他们中间区分君子和小人呢!

【原文】

且夫属其性乎仁义者,虽通如曾参和史,非吾所谓臧也;属其性于五味,虽通如俞儿,非吾所谓臧也;属其性乎五声,虽通如师旷,非吾所谓聪也;属其性乎五色,虽通如离朱,非吾所谓明也。吾所谓臧者,非仁义之谓也,臧于其德而已矣;吾所谓臧者,非所谓仁义之谓也,任其性命之情而已矣;吾所谓聪者,非谓其闻彼也,自闻而已矣;吾所谓明者,非谓其见彼也,自见而已矣。夫不自见而见彼,不自得而得彼者,是得人之得而不自得其得者也,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者也。夫适人之适而不自适其适,虽盗跖与伯夷,是同为淫僻也。余愧乎道德,是以上不敢为仁义之操,而下不敢为淫僻之行也。

【解】

况且仁义本来就是属于本性,即使像曾参和史那样精通的人,也不完美;把属于自然的甜、酸、苦、辣、咸五味,即使像俞儿那样精通的人,也不完善;把属于自然的五声,即使像师旷那样通晓音律的人,也不是我所认为的聪敏;把属于自然的五色,即使像离朱那样通晓色彩的人,也不是我所认为的视觉敏锐。我所说的完美,绝不是仁义之类后天的东西,而是孕育后天的先天的德能量;我所说的完善,绝不是所谓的仁义,而是顺遂自然的本性罢了。我所说的聪敏,不是说能听到外在什么,而是能向内反听自己。我所说的视觉敏锐,不是说能看见外在的什么,而是指能看清自己罢了。不能看见自己只是看见别人,不能从自己内心领悟而是从别人那里得,那得的东西是别人的,还不是自己真的得了,到了别人到的境界,不是自己真正到了那个境界。如此,那就都是假的,虽然盗跖与伯夷在俗人世界是好人坏人,但在本性世界都一样,都是没得真的假货。我在道德面前羞愧,我心里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道德,所以,上不奉行过分的仁义,下不从事过分的邪行。 


来源:九重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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